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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8
[九故事·第六季]瓶中船 - [故事]
他是一个老去的宇宙恶霸,做的是“保险箱”的生意。随便谁,只要出得起天价,都可以把东西给他保管,他有一支不输给皇家舰队的军团,那群土匪每一个人都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
他有一条很大的船,继承自被他杀死的父亲。我不知道这条船看起来是什么样子,因为16年来我还没有离开过这条船。
他有很多女人,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曽无数次撞见他压覆在某个女人身上的画面,我们这群孩子,每个都习惯到麻木。
我们也不会叫任何女人“妈妈”。
包括苏西。她是我真正的妈妈。
我们却都叫他“爸爸”。
因为,我们都是他的女人生下来的脏孩子,不管是不是他的。和珊珊一起坐在前厅里,我抽着那个又黑又油的女人递给我的湿烟斗。
自然是明白这烟草里面必然有一些抽了会后悔的东西,然而一直好好表现到最后,一向是我的作风。
我们是少数满了16岁竟然没有沦为他的泄欲工具,还可以离开这艘船的女孩子中的两个。
他满意地看着我们两个。
“我最爱的两个女儿都要离开我了。”
这句话里没有伤感。他的语气踌躇满志,仿佛做成一大笔生意。
而我们确实是他“最爱”的女儿。
活下来,并且成功站在高处,于是今天才可以坐在他的面前。
即使是在孩子们之间的自相残杀中走到今天的我和珊珊,其实也无法想象出对方经历过什么。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这次他竟然找上一个如此难看的女人。我用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个和我一样抽着湿烟斗的女人。她放肆地笑着,像他的兄弟似的把手搭在他背后的沙发上。
他则是一副似笑不笑的表情,视线从我移到珊珊,再从珊珊移到我。
应该不是打算反悔放人。那眼神确实表达了某种兴趣,却与欲望无关。他还是很好看,虽然由于纵欲老得很快,却依然保持着良好的身材和一张英俊的脸。
我对上他的眼神,不动声色地又抽了一口烟,轻轻吐气,那稀薄的白色烟雾被我的肺滤去呛人的湿涩味,很快就消失在面前的空气中。
他笑了。“这是3号保险箱的钥匙,如果你有想要保管的东西,”他在我面前放下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或者,拿着这把钥匙,随时回来找我,提一个要求。”
并没有以“只要我能做到”来限定,因为他确实是个无所不能的恶魔。
姗姗几乎惊呼出声,却硬生生地压了下来。但她始终忍耐力不足,虽然竭力若无其事,眼角却微微扫在我脸上。
3号保险箱代表了什么权限,一心想胜过我的她自然更加清楚。
恶魔这样仁慈,一定有更厉害的后手。这简直是船上的常识。
然而,即使要付出比死更可怕的代价,也会有人前仆后继以期能得到他的一个承诺。
所以我没有拒绝,只是乖乖点头。不必照镜子也知道,脸上的表情是恰到好处的意料之中又微微惊喜。
他又笑了。
“姗姗,你果然还是不够聪明。你可以走了。我还有话跟你姐姐说。”我心里一沉,低垂的睫毛却不曾颤抖一下。
他挥挥手,姗姗就跟在那个又黑又油的女人身后退出门外。好在她并没有蠢到再用含有任何意味的眼神看我。
“丫头,你就这么确定,下船之前不会死么?”他玩味地看着我,隔开那么远的距离,依然能感觉到他视线中的一丝冰冷。
“多活一天就多赚一天啊,爸爸。”我微笑着,用练习过无数次的,恰到好处的表情。
他从对面的沙发上站起身来,踱到我面前。
我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脚上的玛丽珍皮鞋。
“告诉我,杀了苏西的,是你还是姗姗?”他双手撑在我的肩膀两侧,用一种暧昧的姿势逼我看着他的眼睛。
“爸爸已经有结论了,何必问我呢。”我对着他微笑。
他盯着我很久。我觉得自己像被蛇盯住的青蛙,可是身体却依然柔软灵活地做出最有利于现状的动作。
我慢慢地,用一种绝无攻击意味的速度,抱住他的脖子。
“爸爸,走了之后,我会想你。”他的胸膛很温暖。无论作为一个“爸爸”,还是一个男人。
我伏在他的胸前,等待他从这个拥抱中体会到我的软弱无害。
终于他回抱了我,像一个真正的慈父般拍着我的背。
“丫头,你胆子不小。”他在我的头顶笑着。
“不怕我吃掉你么?”
“不怕。”
我没有天真到回答“你不会”。用自己的希望来限制恶魔的行动,立刻就会自寻死路。“很好。你确实比姗姗聪明。”他放开我,似乎是有些恋恋不舍,然而我宁可这感觉是我自作多情。
他踱到那张宽大的桌子前,把玩着一个瓶中船的模型。
“你猜,现在姗姗是已经下了船,还是死在你们的兄弟姐妹手里了?”
他背对我,虽然明知他不可能看到,我却依然保持着放松的姿态,决不把一丝一毫的紧张表现出来。
“爸爸,这条船上,哪件事不是你说了算呢?”这样一句软软的话,自然还是配合我的招牌微笑。
我可以感觉到,他似乎又笑了。
“走吧。”他依然背对我,挥了挥手。他说我比姗姗聪明,并不是夸奖,更近似挑拨。我早就知道,这个唯一跟我同父同母的妹妹,同我一样只是把对方视为责任,而不是亲人。
所以下船之后分道扬镳也是必然。
我仔细想过了她可能给我带来的麻烦以及应对手段。
只除了,这个蠢女人竟然会把自己搞到被绑票的地步。当那封勒索信摊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扬着一张极为平淡的脸看着面前的来人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什么保险箱的钥匙。”
他给我的那个盒子,我确实从来也没打开过。
那把愚蠢的刀要落在我脸上之前,挥刀的人就已经死透了。
我挥挥手让护卫退下。有人进来拖走了尸体,洗过地板。
笑话。那艘船上出来的孩子,会被人直接欺压到自己面前么。
那艘船上出来的孩子。想到这里,心中一惊。
姗姗。是姗姗的自导自演。那个恶魔,当着姗姗的面,只给了我一个人钥匙,摆明了就是想我们自相残杀或者互相利用欺骗。
可惜我对姗姗既没有亲人的自觉,又没有下手的必要。
于是我心安理得地把日子过下去,点数钱财的时候一如既往地严肃认真,断送人命的时候一如既往地轻描淡写。有人送来姗姗的小拇指。我嗤了一声叫人丢出去。
有人送来姗姗的手腕,眼熟的刺青证明并非假货。我还是挥挥手叫人丢出去。
直到一只绿色的眼球装在小瓶子里送来。我叫人丢出去之后,平静的表面下却真的乱了起来。
这个蠢女人。竟然,真的被别人捏在手里。
她或许有切掉自己一只手来换取保险箱钥匙的觉悟,然而,绝不可能狠心到挖出她那继承自苏西的美丽的绿色眼珠。
并非怀念母亲。而是她一向爱美。在我的人折损将近一半,而姗姗的另一只眼球依然被对方挑衅地送来之后,我终于蹲在床前,咬着嘴唇,将自己的绒布熊抱在怀里。
谁也不知道,我每天吃饭睡觉都要抱着的那只“母亲的遗物”外加“小女孩的无聊爱好”的绒布熊里面,缝着那个长方形的盒子。
并没有无助地拆开,那样太蠢,不知多少眼线盯着我。
只是抱着绒布熊,搭了一条我名下的货船出发。他玩味地抚过那只盒子,已被拆散的绒布熊就丢在长桌的另一边。
“没有打开过?”他问。
我点头,略带不好意思地微笑着。
“没想过再回来找我?”他的指尖夹着一支金色的烟,轻弹。
不同于女人抽的湿烟斗,那是真正的极乐酥,一支便是天价。
我低头,调整声音。
“我……我本来不想麻烦爸爸的。”很完美的无措。眼前一暗,他已向我俯下来。他的手搭在我的肩上,也许是错觉,透过裙子布料传来的热度,极高。
“丫头,说你的要求。”他将一口烟喷在我脸上。
极乐酥的味道很香甜,似甜点,又像某种花朵。
定了定神,我开口。
“爸爸。让珊珊死得痛快一点吧。”他笑了。他的大手伸过来拂乱我的短发。
“丫头,你会被吃掉。”
我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他似乎被娱乐了,眼神中难得没有冷意。
“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是我绑了珊珊。”
“因为比我的势力还强大的,只可能是爸爸。”
我用略带崇拜的甜蜜语气,软软地说。他走到门口,吩咐了几句。
于是我知道,足以让珊珊发疯的折磨这就会终止。她将去地狱,和上一个被我送走的女人苏西在一起。
这艘船上的人,没有一个,拥有天国这个选项。“你不想知道,钥匙是什么样子吗。”他用指甲极慢地划破蓝色的封印,划到一半,似笑非笑地瞟了我一眼。
“我猜,是一只瓶中船。”我用食指轻轻拨玩着裙子的丝绒边。
“真聪明。我知道你会明白。”他走过来将我抱起,放在他腿上。
我的身量比下船的时候又长大了一些,然而依然像个玩具娃娃一样轻易地被他包在怀里。
“我明白的。即使下了船,我们还是住在瓶子里。”我闭上眼睛,伏在他的胸膛上,把手伸过去抱住他的腰。
他俯了下来。我闭上眼睛。
不然要怎么样呢。我不想像姗姗那样,连痛快的死都是来自别人的施舍。他真的是恶魔。
门窗都是敞开的,那些尽量放轻的脚步声和若有若无的视线都说明,不止一个孩子重复了我小时候的经历,然后如我一般麻木地走开。即使那个发出带有情欲的声音,如蛇一般扭动的女人是“姐姐”。
我把头偏开,视线不动声色地离开他微微扭曲的脸。
他的床头放着三本极古旧的书。《明月集》,《今昔物语》和《涅槃经》。
我仿佛望着救生圈一般无意识地望着那几本无论如何也不像一个恶魔会看的书,再不动声色地把视线收回。
他伏在我身上,两人的心跳合起来,响得惊人。“丫头。你会是我的继承人。”经历过一场跌宕起伏终于平息之后,他喘息着说。
“你会拥有我的军团。”
“你会拥有我的生意。”
“你会拥有许多男人。”
“你会,像我一样。”
背对着我,他这样说着。似预言,或者诅咒。“爸爸。”我把脸埋在他宽阔的背上。
“可是我不想要那些。”
“我只要你。”我点燃一支极乐酥,趴在长桌上用指尖轻触着他留给我的那只瓶中船,玻璃瓶上有一些旧划痕。
并没有兴趣探究,我是这只瓶中船的第几任主人。
我果然像他说的一样,拥有那支暴虐的军团,大笔黑市生意,以及,许多男人。
只是许多年之后,我才渐渐肯对自己承认,我宁可时间永远停留在那个虚假的温暖瞬间。
那个,在我说出那句话后他转身抱住我的同时,用一把从他床头的书中抽出的老式沙鹰抵在我太阳穴上的瞬间。抽完一支烟,我挑起眼角看着站在我面前的男人。出色地在这艘船上立足,最终走到我面前的男人。
曾在我16岁那年递给我一只湿烟斗的又黑又油的女人的儿子。
他手上并没有任何武器,亦不需要武器来解决我。因为他给我下了无解的剧毒,在我每天抽的极乐酥里面。
“亲爱的姐姐。我会成为你的继承人,开心吗。”
我赞赏地对他微笑,就像那个许多年前对我微笑过的恶魔。许多年后,变成真正恶魔的我才明白,恶魔并没有松懈的瞬间,能在那个瞬间把藏在指尖的毒针刺入他的心脏,只是因为这个恶魔,厌倦了当一个恶魔。
意识模糊的我极勉强地轻轻说出最后一个词语。
“爸爸。”fin.
迟到许久,久到遗忘的九故事第六季。总之,放在这里。
【规则】
故事中包含以下这句话,空格处可自由填写书名,书名可从你看过的书籍中自由选择(推荐),亦可杜撰。他/她的床头放着三本书,《_____》、《_____》和《_____》。
字数不限,题材不限。
贴在[九故事]小组后,发表在自己BLOG上,并添加其他参与人员活动链接。
截止日期:3月15日。 -
暑假乏善可陈。
漫长的夏天令人常常毫无道理地失眠。
只需要在海边度过三个白天,便足以从晒伤速度的加剧感觉到岁月的流逝带给身体的威慑,任何昂贵的防晒霜都无法挽救。即使对于更年老的人来说这是个笑话,然而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时间的摧枯拉朽的人,很难将之作为一个笑话看待。买了一只小小的玩具星空仪,失眠时把星空投影在天花板。
猎户座,大熊座,天琴座,仙后座。按照附赠的说明小册子依次寻找。
绵羊鼠标垫。BIC的圆珠笔。Diana F+。茉莉香味的纸带香皂。有骷髅图案的密封式耳机。所有的这些,被贴了短短缎带的蓝色的包装纸封好,装在一个大号纸箱里签收。
实在是,矫情。再次意识到,并非身在布景之中。于是不再梦见涌动的深蓝和透明的绿。
在聊天窗口里打字:现在这个样子算是好么。
回复:并不喜欢你这样,但可以算是好。
这样足够。是在听《蝴蝶夫人》里的un bel di vedremo。收录在一张杂七杂八的自编集子里。最后的一首是promise。便想起几年前的失眠夏夜,曾经一遍一遍地循环。
那种姿态也并非不怀念,装腔作势地与众不同,多少还是有着那个年龄的乐趣。
8月无处不有。Don't wait up。 -
2009-07-04
Tu Viendras - [悦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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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见和姐姐弟弟三人一起打开公寓楼的地下室,里面却充溢着深蓝色的海水。
三个人一起穿上丢在旁边的潜水衣,却只有两个人的氧气瓶,自然还是我没有分到。
潜下去之后立刻失散。却也不想去寻找脸孔都模糊不清的姐弟二人。
梦里也是清楚记得,自己是独生女。游到巨大的沉船。穿着笔挺新制服的船长下令排掉船内的水,捡甲板上附着的奇怪贝壳煮汤喝。在海底点燃绿色的篝火。
悄悄离开沉船前行,发现似乎是在水族馆,与现实不同的是,我在被观赏的一侧。玻璃的另一面挤满了不同种类的鱼,每一条都面无表情。时间过了很久,习惯了游动之后,仿佛是在飞翔一样。
于是深蓝色渐渐褪去,感觉到呼啸的风。水的阻力消退,从高空中迅速坠落。清楚地面上的人们是有着恶意的,不敢去想落在地上会遭遇什么。来自地面的锋利的羽箭擦过肩膀,忽然能够控制身体,跌跌撞撞地飞上高空。地面上的黑白色人群失落地涌动,不断地把羽箭向着我的方向射来。紧张之下,又在向地面跌落。夹杂在大人们中的红衣小女孩,手里牵着一大把红色气球。她放开了气球,让它们向我飘过来。
于是抓住了那些气球,稳住了跌落的趋势。与气球一起向上升,气球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破掉。在最后一个气球破掉之前,对自己说,醒来吧。
瞬间清明,跌在一堆枕头靠垫中间,胸口压着睡前抱住的绒布小小熊。被追杀,奔逃,不能控制地飞,都是梦里常常出现的桥段。据说常常梦见被追杀,是因为现实中感觉到巨大的压力,解脱不能。
是这样吗。
为什么每次入梦,都有如同听到“Welcome to the Matrix”的心情。 -
2008-10-14
Hey, That's No Way To Say Goodbye - [悦音]

"Hey, That's No Way To Say Goodbye"
Leonard Cohen
I loved you in the morning, our kisses deep and warm,
your hair upon the pillow like a sleepy golden storm,
yes, many loved before us, I know that we are not new,
in city and in forest they smiled like me and you,
but now it's come to distances and both of us must try,
your eyes are soft with sorrow,
Hey, that's no way to say goodbye.
I'm not looking for another as I wander in my time,
walk me to the corner, our steps will always rhyme
you know my love goes with you as your love stays with me,
it's just the way it changes, like the shoreline and the sea,
but let's not talk of love or chains and things we can't untie,
your eyes are soft with sorrow,
Hey, that's no way to say goodbye.
I loved you in the morning, our kisses deep and warm,
your hair upon the pillow like a sleepy golden storm,
yes many loved before us, I know that we are not new,
in city and in forest they smiled like me and you,
but let's not talk of love or chains and things we can't untie,
your eyes are soft with sorrow,
Hey, that's no way to say goodbye. -
雨季
雨季意味着至少七个月不能出门,而且没有一处是干燥的。
雨一个劲地从灰白色的天空落下来,匆匆忙忙地经过脏乎乎的玻璃窗。
街上水流很急,猫一动不动地盯着对面的窗户。
那是什么?一个孩子?对,是一个孩子。
她的头发那么黑,她的眼睛那么黑。
她在看什么?看下雨?这有什么好看的?七个月都是相同的画面,就连猫也不能不厌烦了。
她并没有发现猫在看她,只是出神地盯着雨。雨以相同的角度和相同的时间间隔均匀不带一点差错地落下来,就像是谁安排好的一样。
猫无法忍受这样的单调,转身离开。
火炉边老眼昏花的祖母织着羊毛袜,絮絮叨叨地跟猫说着刚刚开始的雨季。
猫没有祖母那么老,所以并没有经历过很多个雨季,但是猫觉得自己似乎有很多关于雨季的回忆,比如阴湿的储藏室,盛在亮闪闪的瓷盘里的牛奶,祖母的手,火炉温暖的光,——猫从没在雨季出过门,猫只记得雨季时祖母总是坐在火炉边织羊毛袜。
很久很久以前还有过一个孩子,但是猫已经想不起来孩子的样子。
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是高还是矮?是个活泼的孩子还是个安静的孩子?
猫统统不记得了。
雨季的第二天,猫觉得时间并没有流动。雨,天空的颜色,还有对面窗口的孩子,连祖母坐在火炉边的姿势都跟昨天一模一样,除了她手中的羊毛袜比昨天长出一点。
猫蹲坐在窗台上,困倦地洗洗脸,对面的孩子还在出神地看着外面的雨。
如果不是她时不时地眨眨眼睛,猫真的要以为她是一座雕像了。
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孩子是不是也像她一样有着黑色的眼睛?是不是也像她一样出神地看着外面的雨?
猫什么也不记得,猫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有过这样一个孩子?
街上的水卷着一片紫色的叶子急急忙忙地流过,那片叶子奇异的紫色深深地刺进了猫的眼睛,猫不禁流下泪来。
对面的孩子总是出神地看着窗外,猫总是出神地看着她。
猫一言不发。孩子也一言不发。
猫觉得自己就要在这阴冷的窗台上发霉腐烂了。
可孩子依然出神地望着窗外,看都不看猫一眼。
直到那最后的一天。
孩子对猫挥挥手,就消失在窗口后面。猫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
雨变小了。猫惊异地发现,雨变小了。
猫记得以前的每个雨季,都是一模一样的雨,一样的角度一样的时间间隔,下到雨季结束的那一刻就戛然而止,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
对面的窗口后面一片黑暗,猫什么也看不见。
街上的水流变细了,祖母什么也没发觉,依然絮絮叨叨地说着话,织着羊毛袜。
猫看见孩子在大街上奔跑,黑色的头发湿漉漉的。
猫站起来,紧张地看着她。
孩子面无表情的跑过猫的窗口。
猫推开窗户跳了出去,祖母焦急地呼唤着。
猫湿淋淋地跟着那个黑头发的孩子,她的小小身影就在前面触手可及的地方,可猫总也追不上她。
孩子渐渐地拉开了和猫的距离,猫终于孤零零地站在街的中央了。
猫沮丧地蹲坐在窗台上。
猫模模糊糊地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是不是也像黑头发的孩子一样消失在雨里?
雨季出生的孩子,终究还是要回到雨里去吗?
祖母忽然叹息了一声,雨季结束了。
2002.夏
六年过去了。
其实我早就改掉了模仿你的形容手法的习惯。
“再见,夏日。”
再见,阿廖沙。






